生命的姿態,是遺憾與原諒雕塑出來的骨架
冬天過後,不難發現路邊常有褪盡花葉的大樹,空盪盪所剩的茶色骨架,就像六本木的大蜘蛛一隻一隻攀爬在地表上,有一種外星怪獸侵襲地球的驚悚。
拋開童稚的想像,仔細去感受....大樹雖然去掉色彩外表,但枯寂的殘體才是擁有心臟的主人,不管曾經披上何種歷史的外衣,每天一次冬天,總會將之通通抖落拋棄,是一種革命的快感---重生
革命的基礎,並非全然的格式化,從新開始,而是在事件與事件離去過後,殘留下的記憶的重新延展。左邊那根有點微彎的粗樹枝,是對面大樓二樓男孩五歲時每天拉扯吊單槓的痕跡,如今已存在於一層樓高的樹幹上,彎度遽增,每當新葉叢聚,就像啦啦隊個人型左手垂下的彩球;樹幹中間那禿掉長不出樹皮的心型區域,是某小不起眼的攀爬生物爪下的成果。那些記憶並不會永遠停留在原處,它就像身體的舊傷,伴隨著時間變形,淡去色澤或累積...下次打球時,快速進攻時,左腳踝依然有些力不從心,而擅長的文筆,卻是二十一歲那場意外保留下手指後,對寫作的珍惜
人一生對記憶的處置,習慣以拋棄來迎接新的片刻,以為事件會被遺忘,那堆疊而未原諒的遺憾,就像蟲害,一再再啃蝕著主體本身,偶爾仔細傾聽都可以感受到體內那吱吱擦擦噪音的折磨,久受噪音之害而的身體還會導致聽力受損,話語表達不再靈敏,連帶表情的都有點呆滯,更甚者,某天害蟲的足爪勾住體內敏感的神經,還會讓人瘋狂至精神崩潰,眼淚與吶喊一同歇斯底里宣洩而出...
周末看了電影the reader,扣入我內心的主題著就是:記憶傷痕累積與消化。德國納粹殘殺的記憶與畸戀情殤伴隨著故事中的人物走了大半人生,以為從未消化的傷痕可以在一天天翻開的新頁中淡去,但那遺憾病毒早就寫進一個人的身體,形塑不同的限制與表態:每天緊湊的手腳動作、不想與人分享夜晚床鋪的身體、緊繃不願與人訴說秘密的嘴巴...某天,一但被人點出那姿態的歷史,認真掀開那內心深處未曾療癒的傷痛,才發現記憶病毒已經擴散至足以崩潰生命的實力
與人相處,活在入世環境中,意外碰撞的傷痛難免,如何不當事故的受害者,不讓自己的雙眼蒙上各色恐懼的塵垢,擺脫濾出永遠暗黑的視線,也許應當坦率的面對記憶,從傷痛中解放,真心的原諒他人也原諒自己,然後體會中延展出新的價值,才可能發展出美好動人的生命樣態...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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