在1980年等我


半夜,我被胸臆梗住一團酸苦給喚醒,眼皮從夢境鬆開,其他的器官卻遲遲無法甦醒,停滯地好像沒有生命跡象,直到我用力出聲,那空氣才從肺部注入一點活力...


出聲!並非是那種輕盈的哼唱,或是假性的乾咳,嗚嗚嗚~一種悲傷的低迷哭聲,震盪體內底層安置靈魂的那片沙灘,地表之上的月光,透著雲層的毛細孔精緻的篩下,細細端詳被靈魂抖落的灰塵,把一顆一顆細沙照的閃閃發亮。

我醒了,該是醒在當下,那方才意境的震動,卻在真實的對岸,強烈扯動我的意念絲線。當夢境的真實悲傷高漲過靜謐夜晚的當下,我該懷疑我是真實的存在?或許早已是一抔土下面的緬懷的一滴眼淚。淚水,在我摸摸臉龐確認自我存在的同時,它早就是覆蓋之上的一層薄霧。夢裡的感動隨著淚水流動到當下,持續在我的思緒無限延伸…

回溯夢境,夢裡我變成一個襁褓中的弱小生命,被花布包裹著,年輕的一對夫妻,應該就是爸爸、媽媽,他們親密地坐在庭院的小椅凳上,一個抱著我,一個緊靠在一旁,用著相同充滿愛的眼神與無限溫暖的眼神看顧著我,他們輕輕地愉快地哼著歌,哄著我。中景的畫面營造是用昏黃的濾色調和過,好似用爸爸的Yashica拍出的懷舊照片一張張疊合成緩慢幸福的回憶。

整個夢境,伴隨著我用想像所創造的小時候影像外,一直有著重複播送的畫外音,那種老式電視節目裡古板、字正腔圓的聲音不斷說著「1980年真是美好的一年,在1980年等我,1980年真是美好的一年,在1980年等我….」1980年...美好的充滿希望,是我所出生的那一年,如此令人期待…..以往我總是內心懷疑著父母擁有我的意義,只是大時代賦予年紀、婚姻的使命,孕育一個小生命以延長人類在地球上存在的年限吧!長大的過程,每當我叛逆、做錯事、父母賦與太多期望與限制,這樣的念頭就把我帶離父母遠一點,想像著自己只是被生產體系產出的成品,母體只是陌生而溫暖的培養皿,家人更是流動著相同血液的陌生人…我總是一昧的逃避父母關愛的眼神,以堅定自己的想像…但如今這夢境太真實的說明我所存在的意義,道破我想像的虛妄。我噙著淚水,回顧著成長的點點滴滴,是希望,我的出現是父母親人生中最美好的事,他們無怨無悔的看顧著我,願意將此生無限的愛送給我...

於是,我終於懂了
我的出現帶給他們美好的歲月
他們,我的父母在1980年等待希望與美好的出現
我,今後,會用盡全部的愛,一直讓他們感覺到生命的美好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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