窗外
許這就是它本來的面貌
大樓裡的休息室,是被大片ㄇ型玻璃所環繞著的空間,原本作用是讓終日不見天日的工作人員,可以在休息片恣意進行光合作用的。但下午四點,烏雲與雨水卻為本大樓隔起一道嚴密的防"光"布,使休息室的人只能倚靠幾盞日光燈管自慰,假想人工光線均勻灑落在臉龐的熱度。
接近五點,休息室除的依舊安置了一些人在那邊活動,每個幾乎人手一根煙,巨集著一團大煙霧,好似日光燈熱氣騰騰的燒烤著人群,愉快吵雜的談論著。
看完廣告試播帶的客戶、製片及廣告人一行人跟隨著導演從錄音室包廂魚貫走出,到銜接錄音室與電梯的中間地帶─休息室去休閒交際一番。剪片工作行進中,導演需視聽覺專心一致的聚焦在TVC中,耳朵無法融入他人的溝通訊息,走出錄音室這樣的工作空間,來到顧名思義的"休息室",導演一呼吸到新鮮的菸草味,才能喚醒他對外的聲波桿之,屆時討論時間才正式來到。
「這場雨真大呀!感覺氣溫突然驟降,不知道是藍灰色的天空關係,讓視覺影響了觸覺?」身材微胖的導演望著窗外,主導發言。他穿著土黃接近墨綠的T-SHIRT,胸部以下肚子上方有一個很大的紅色圓形圖案,遠方看腹上一塊腥紅,有一種身體透視的錯覺,昏暗的燈光下,加上煙絲繚繞,感覺導演的內臟器官好似冰凍著,難怪覺得寒冷。
眾人隨著導演的眼光向外看,窗戶上附著的大大小小雨水滴,如果忽略下雨這件事實,就像玻璃杯倒進冰牛奶,玻璃璧因裡外溫度不均而冒出冰涼的汗珠,寒冷的剎有其事。
個頭小小的菜鳥文案,穿著一身灰暗,隱身在窗台旁,準備聆聽大人們的討論,但心思與眼光都聚焦在窗台那隻鮮紅色的蟲子。看著他踉蹌的行走在窄小的窗軌上,小心翼翼的拾動他細長的六隻腿,依序漸進的挪動,身體隨著長腳的動態而高低起伏,有時一隻腳踏不牢靠,身體便會軍人般壓低身軀然後開始以匍伏的姿態前進,看來極為狼狽。文案專心的看著蟲子,當他人問起她對方才廣告片的意見,她渾然沒有接受到問話的訊息,眼睛還是直直的盯著那隻走在鋼索的紅殼小丑蟲子。突然間一把熱水澆上那紅色蟲子, 那紅就像熟透的紅,隨著滾滾熱水流向窗溝的盡頭,又隨著水流的力量又撞回來。
「雨來拉!洗熱水澡拉!嘻嘻嘻!..小姐你要不要也一起洗,會清醒一點啊!」男製片將一杯滾燙的開水由上往下倒,杯子的水倒盡了,蟲子也殺了!他依舊將杯子高舉,示威著。文案雙眼直瞪的那點漂泊、已不帶生命的紅,表情有點恨意有點難堪的不協調,畢竟她不夠了解這充滿揶揄的生態。
大夥人見到此景,就像出血一樣地開懷的放聲大笑,然後很快地就回到討論的氣氛裡,雖然依舊歡樂著,歡樂為表面而背地裡暗潮洶湧的權力之戰,這本來是廣告圈子裡面的正常溝通方式。
雨依舊沒有停頓的跡象,接近六點的下班時刻,雨絲、霧氣與逐漸暗下來的天構成窗外一片灰濛濛的全薄碼畫面,遠方可以看到紅紅黃黃綠綠藍藍的鮮豔雨傘花點,以及被暈開的車燈、霓虹招牌。休息室裡飢腸轆轆的人群,菸草與人工日光已經不能支撐他們的精神,紛紛離席去找晚餐吃食。
「哎呀!八豆么沒辦法想事情啦!走走,大家去呷暗頓邊討論吧!」最後一群人也在導演的催促聲中離開了休息室。光亮、空盪盪的休息室藉此變成遠方一盞毫無雜質的明燈,支援著雨天夜晚的視覺溫暖。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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