中山區巷裡的野貓
自從換了新公司新環境,我每天中午吃飯時候,總是會帶一台相機到附近晃晃,在尋找新吃食的同時,順便用鏡頭認識環境,捕捉中山區老房子、老人、老狗的懷舊人文氣息...
這天中午,我一樣在公司附近的小巷穿梭著,懷著尋寶者的心情,期許有什麼新大陸可以發現。走過郭元益糕餅店,突然發現該店舖隔壁有一條窄巷,那是一條先前幾次都粗心的走過而忽略的路徑,窄而蜿蜒,寬度像防火巷,但不至於陰暗,中午時刻,太陽光依舊眷顧這個建築間的小裂縫,讓光線穩當的落在面積小小的柏油路面上,將黑亮的路面上塗上一些金黃的色溫。
走進這條巷子裡,彷彿走進60年代的台北街道。一整排古老的日式平房,有著木製的條狀窗櫺、厚重的木門,以及爬滿建築的青苔及蕨類。由於缺乏良好的城市街道規劃,此條巷子裡的建築錯落不整,猶如牙列不齊的窘態,左右兩戶的門口並非處在水平上。飢腸轆轆的我,拿著相機拍照時再沒啥靈感,此刻最吸引我的是那間叫做「長春小館」的店舖,看到一些上班族每個手裡空空的進去,滿袋湯湯水水的出來,就令我感到興奮!我從外頭窺見店裡,霧濛濛的玻璃裡,勉強可見到自助餐的鐵盤及花花綠綠的菜色,以及一些埋頭啃食的食客。推開重重的玻璃門,因油煙而泛黃的綠色牆壁、舊型的小臺紅色電視、略顯破舊的木桌木椅,以及年紀足以當我外婆的老闆娘,讓我不自覺得開始猜測該店的年齡,也開始對該店的陌生氣息產生放心的感覺,以致最後決定在此點一個魚排便當外帶,再繼續我的午間旅程。
走出「長春小館」,我的手裡也多了一袋食糧,讓我安心的繼續探索此巷弄。再往前走10尺,遇到一個小小的十字路口,正當我左右張望,猶豫該往哪一方向走時,腳邊有生物喵喵叫了起來,我低頭一看,原來是附近的兩三隻小野貓聞魚香而前來索食,牠們持續不斷的哀求聲,讓我不知所措,但是憐憫心不敵我飢餓的腸胃,我警覺地將便當舉的老高,讓牠們絲毫沒有侵略的機會;但是我也沒有就此快步離開,而是變態地留在原地觀察牠們的動態,順勢也拿起相機,近距離地對焦拍攝了其中一隻比較不怕人的小黑貓的身影。過不了多久,貓咪們對我的這個遙不可及便當不產生興趣了,紛紛離開的我周圍,慢慢往他處走去。原來是巷口來了一個白皙的女人,拿了些魚肉塊及乾糧來餵食。見食眼開的貓咪們轉戰到白皙女人的周圍,開始眼睛發出星星光芒的求助攻勢。那個白皙的女人見到貓咪包圍,不急不徐的處理著食物,她首先放了半張淡黃色的廣告宣傳單鋪底,然後放上魚塊,最後再灑上乾糧,整個過程十分精密且熟練,連最後一道灑乾糧的手續都十分乾淨俐落,絲毫沒有任一乾糧屑超越廣告紙邊界。貓兒們沒有先前的急躁,溫馴地等女人處理好食物,再食用。
在一旁拍照的我,見狀後,感覺自己有點多餘,也不受貓兒們的歡迎,於是藉故跟白皙女人聊天,以緩和自己存在的有點突兀的氣氛。
我說:你每天都會來這邊餵牠們嗎?
白皙女人頭也不回一邊處理食物,一邊回答我,口氣有點冷淡的說道:
當然,你們人類又不在意牠們的生死,只把牠們當作一種社會問題,不是我們自己解決食物問題,還有誰會在意?
等貓兒吃了一點食物後,她白皙的肌膚開始變成貓兒舔玩的對象,她一點都不在意,她親密地用手指溫柔的撫摸貓兒,以玆作為回應,最後她與貓兒幾乎挨在一起,親暱的感覺不像單純飼主(餵養者)與乞食者(豢養者)之間的關係。
「我們?那你是...」我一頭霧水,想再追問的同時,我感覺那白皙的女人不理睬我,而開始與貓兒們共享這些貓食,看她大快朵頤的同時不時露出的可愛虎牙,以及專注食物的琥珀色的瞳孔,好似公司樓下管理員的白色寵貓─阿SA的模樣,我想我一定看傻了才這樣覺得......我在此磨一下時光,最後在這人貓共食的溫馨時刻,我選擇以不打擾的態度,輕輕緩緩的提著便當,離開那個巷弄,回去享用已經半涼的中餐。
此後,每到中午,我還是帶著相機,繼續到公司附近巷弄間覓食且拍照,但是在也找不到郭元益旁的那條窄小巷弄了,感覺就像建築間裂縫被人修補好,其修補技術之好,完全無著痕跡.....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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